【浴火重生專題】HIV感染者的自白 回想一切源頭,孤獨與不理

 

對Yuki來說,活著曾經是一件討厭的事情。男同志、HIV感染者、娛樂性藥癮者…這些不是標籤,是壓著他喘不過氣的大石頭,這十幾年來疾病與藥癮雖仍虎視眈眈,但社會對HIV的想像、資訊的不了解,才是真正可怕之處。

 

在與愛滋病毒對抗的漫長旅程上,醫療人員的協助與陪伴是HIV感染者很重要的支持力量。由國際愛滋病學會(IAS)所發起「我與我的健康照護者」的提名活動,今年首次在亞太區舉辦,台灣也共襄盛舉,由台灣紅絲帶基金會、台灣新滋識同盟、台灣關愛基金會、台灣感染誌協會在台協辦,共選出三組得獎者。本次接受訪問的Yuki與阿丹,就是遴選優勝的其中一組。希望藉由此次活動,讓更多人了解HIV感染者是如何在病毒和污名的雙重束縛下努力求存,期許社會大眾能更以同理、平等及尊重的態度,對待正在與病毒抗戰的所有人。

 

 

疾病污名造成恐懼 副作用嚴重影響身心

「身為男同志,屬於(HIV)的高危險群,我一直有去醫院做例行性的篩檢。接到確診電話當下眼前一片黑,一直在想我還能活多久、我會如何死去。」Yuki與一般人一樣,因為對HIV這疾病的不了解,產生非常懼怕的心情。

 

「從接到電話、回鄉進一步檢查、到衛生局報到建檔我都是一個人。」社會大眾對HIV感染者有太多不道德的想像,讓他無法坦然面對這一切,再加上當時醫療資訊不普及,在服藥的過程中產生諸多的副作用,Yuki也不敢與醫生討論,硬是把副作用吞了下來,幾年下來因為多夢、睡眠嚴重不足而影響到心理狀態。

 

自暴自棄接觸娛樂性用藥 墜入藥癮深淵

「後來,我有點自暴自棄才去接觸娛樂性用藥。」一開始是搖頭丸、K他命等成癮性不強的藥物,直到2014年使用安非他命後,生理時鐘紊亂,生活完全變了樣。

 

「使用安非他命之後,我沉浸在劇烈的情慾放縱裡…」而藥效消退之後所帶來龐大的低落感、憂鬱感,讓Yuki非常痛苦,「我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不像自己,所有親情、愛情、友情我都不想要,我只想要填滿慾望。」

 

 

加入男同志藥愛復元團體 為人生做出改變

情緒的不穩定讓Yuki開始想要改變,尋求協助。於是他在2016年起,定期參加由社團法人愛之希望協會所發起的「男同志藥愛復元團體」,一起分享身為HIV感染者、用藥者的苦,以及心理探索與其他課程。

 

Yuki就是在這個復元團體認識陪伴他一起走過來的支持者:阿丹。「阿丹給我的印象就是很開朗,很在意我們參加活動後的反饋,進一步給予陪伴支持。」而Yuki在這裡一點一滴找回自己的力量,透過手寫日記、自我對話,終於在2020年生日當天,以一則貼文公開了自己的感染者身份以及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,釋放了自己,獲得重生。

 

「那則貼文發出去後,才真正感受到大口呼吸的暢快。」心中的大石頭被搬開,Yuki不只站出來呼籲感染者該如何面對HIV、面對社會大眾的眼光,也盡力傳播正確的知識,為去除汙名化而努力著。

 

 

Yuki以一則貼文釋放了自己,獲得重生。

社會大眾誤解多 用愛與陪伴來化解

身為全台灣第一個專屬男同志藥愛復元團體發起人,社團法人台灣愛之希望協會副秘書長鍾安峻(阿丹),阿丹陪伴過許多HIV感染者。「Chemsex(藥愛)的議題將愛滋病、用藥者、男同志相關性連結在一起,我們正視這個問題,並聯合公衛部門、醫療單位及 NGO,一起為這個議題努力。」

 

社會對藥愛者的看法往往來自用藥後的「結果」,而無法觀其「原因」。「男同志一生中或多或少,或深或淺都有因性向而產生的孤獨或不被理解的感受」,這些負面經驗經常是藥愛者使用藥物最深層的主要因素之一。阿丹語重心長地說:「當社會或是整個世界,願意試著去理解跟我們不同的人所過的人生,HIV汙名化的問題就可以獲得解決。」

 

現在的Yuki不僅控制了病情,也慢慢走出用藥的渴望。他坦承那些藥物對他來說依舊誘惑很大,但他已經懂得克制,並好好照顧自己,盡力活出充實的每一天。他說:「世人對我們最大的誤解就是恐懼,而恐懼又是來自於不了解,所以我想站出來,宣傳正確的HIV知識,患者只要按時服藥,將病毒控制在測不到,就不會有傳染力。」

 

其實,HIV感染者真的跟一般人無異,不只擁有愛人的權力,也擁有被愛的資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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